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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天桥西法庭的岁月

  发布时间:2020-10-16 10:06:05


那年9月,刚出校门的我被分配到廊坊市人民法院工作,但根据法院规定,得先下法庭锻炼数年。于是,我来到了天桥西人民法庭。

法庭门口不大,如果除去门口悬挂的牌匾,你真的以为这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院。院里出出进进的,除了法官,还有公安民警。因为一个门里,西边是法庭,东边是派出所。

初到这里,我感觉到的是一种满足。这种满足来自周围氛围的影响。那天,分配在廊坊的同学到法庭看我。他们喧闹着挤进那小小的法庭。虽然这里物质条件不算优裕,但从他们那油然而生的敬畏的口气中,我感觉到了“法官”的自豪,那高高挂在墙上的法徽更给了我职责的尊荣。

几天后的一个下午,太阳刚刚隐没在西山,一个穿便装的年轻警官凑到孤独坐在法庭门口的我身边,问:“小伙子,你是哪毕业的?老家是哪里的?”我怯生生地一一回答。“能留在这里,你挺不简单了!”我不懂他话语内在的含义,但听得出来他对我的肯定。

30年后,有一次在固安开会,再次遇到已是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他,回想起法庭里的那段岁月,都不禁感慨:“时间过得真快呀!”

法庭的生活是艰苦的。一个毛头小伙子,出了校门,走上社会,被空投到一个没有熟人的小天地里,确实不知所措。就拿吃饭来说吧,没有亲人给做饭,院里也没有食堂。好在门前就是繁华的街市,今天吃碗面,明天喝碗汤,东一顿西一顿地凑合。很快,冬天来了,我想到老家的办法,在集市上买了几百斤大白菜,码在法庭门口,又买来一口铁锅。逢刮风下雪天,我就到集市上买几大块带肉的羊骨头,丢在铁锅里炖汤,涮白菜吃。

法庭一共五六个人,除了我,都是拉家带口的。晚上他们各回各家,法庭便只留下我一个人,守着一张床、几张办公桌,还有一只铁皮炉子,不仅要学着生火,还要学会封管,否则,稍不留神,第二天就会弄得满屋烟雾缭绕。为了生火,我常常被熏得灰头土脸,泪水涟涟。

孤身在外最需要的是温暖和关怀。法庭的王庭长非常关心我。每到礼拜天,他就让爱人在家做一顿丰盛的饭菜,叫我去吃。王庭长是东北人,他家做的东北菜很对我胃口。那黑色纯正的木耳和细白柔嫩的酸菜白肉,让我吃得狼吞虎咽。还有那位比我年长十来岁的景怀兄,他的家就在法庭前面。他离我最近,也照顾我最多。不是请我到他家吃饭,就是饭后过来陪我聊天,问寒问暖。同样是学生出身的他,更多的时候是对我的工作加以指导。

除了他们,还有其他许多人,为我筑起了一道温暖的保护墙,让我一个异乡人忘却了孤单。

对于法庭工作而言,我是个新生。虽然学的是法律专业,但尚未经过审判实践的历练,从理论到实践,都需要老同志的引导,甚至需要手把手地教。老师们都是热心肠,不遗余力地教导我。我买了辆自行车,谁叫我就跟谁走,谁带我就当谁的书记员,串街走巷、穿堂入户、进企业、入村庄。

天桥西法庭的管辖范围不大,但事情有大有小,有的还很复杂。我们常常会迎着朝阳出发,伴着夕阳归来。那自行车铃铛清脆的声响,陪我度过了一段法律理论与审判实践相结合的时光。

白天忙碌,晚上我便开始安排自己的生活。通常,一个人吃过晚饭,我会翻出当天的报纸,找一些自认为好的内容,把它剪下来,贴在一个自己装订的厚厚的大本上。有时,回想一下白天办案中遇到的问题,翻书查查资料。当时,不像现在这么智能化。还记得有一次,我们在办案中遇到了“总成”这个概念,怎么也查不到资料,讨论起来也是莫衷一是。后来,还是大家找到专业搞机械的师傅,在他们通俗易懂的表述下,我们才弄明白了它的准确含义。

法庭的生活也是浪漫的。每当夜深人静,门外的闹市消尽了喧哗,派出所那边也停下了匆匆的脚步,熄灭了灯光,前排的住户早早地进入了梦乡,我会站在空寂的院落里,透过身旁那颗白杨树的枝叶,望着满天的繁星和那卓尔不群的北斗七星,任思绪飞扬。偶有所感,我便赶紧回到室内泛黄的灯光下,写下心中对喜爱的人和事的赞美。天桥西法庭,是我走上社会的起点,也是我终生难忘的地方。

(作者单位: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)

文章出处:河北法制报   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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